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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八章
正言若反
天下莫柔弱于水，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，以其无以易之。
弱之胜强，柔之胜刚，天下莫不知，莫能行。
是以圣人云：受国之垢，是谓社稷主；受国不祥，是为天下王。正言若反。
译 文
天下没有比水更柔弱的东西了，而攻击坚强之物却没有什么能胜过它，因为没有什么可以代替它。
弱能胜强、柔能胜刚，天下没有人不知道，却没有人能实行。
所以圣人说：能承担全国的屈辱，才配做社稷之主；能承担全国的灾祸，才配做天下的王。这合乎正道的话，听起来却像是反话。
注 释
- 无以易之没有东西能替代它（水之柔）。
- 垢屈辱、污垢。
- 不祥灾祸。
- 正言若反合于正道之言，听来像反话。全书的自我注脚。
讲 解
水的论证第三次出现（8、43章之后），这次加上一句冷冷的事实：“莫不知，莫能行”。道理没有认知门槛，只有执行门槛——人人都懂柔能克刚，人人都在比硬。知道而不做，等于不知道。
“受国之垢，是谓社稷主”把领导重新定义为承接而非享有：承接国家的污垢与灾祸，才配握权柄。这与近代“责任伦理”完全相通。末句“正言若反”是老子自己给全书贴的标签：真相常常长得像反话，读《道德经》的全程，都在练习把颠倒的常识再颠倒回来。